寻找教育的真责任和有责任的真教育

寻找教育的真责任和有责任的真教育


——读祁智《剥开教育的责任》



浮躁、功利、应试式的教育总会催生出许多宏词高调的“伪命题”,比如几乎风行天下的“为了孩子的一切”,便以貌似绝对的真理和正确,戴着崇高“责任”的高帽,似乎要施行和展示比全能政府还要行政“全控”的能耐。今天学校教育和老师如山的责任、如履薄冰的苦痛似乎都可以从此一口号中找到根由。


教育究竟是什么?学校究竟应该干什么?学校和课堂老师究竟应该怎么做?身在教育“庐山”中的我们这些教育人,还真的认识、理解这些我们本该十分清楚的教育本源问题吗?由祁智先生主编的《剥开教育的责任》一书,择取一些特定的视角很好地分析和解答了这些问题。


这是一本很务实、有理据因而是很真实的书。


《精神培育刻不容缓》一文直言学校教育中孩子“精神”品质的“培育”的重要。用“培育”而不用“教育”,强调“育”在孩子精神养成中的价值,这是非常有见地的。现实学校中,误“教”为“育”,以“教”的方式企求实现“育”的目标的现象几乎是通例。于是大大小小的班会课、学科课堂、团队活动、政教工作等,几乎无例外的都是老师、主任、校长高谈阔论,宣传演讲,或爱国,或无私奉献,或助人为乐,或共产主义理想……这样说,从来都是不错的,但实际效果如何?孩子的变化有多少?这些是“教”,而非“育”。真正的“育”,应该是优秀文学或文章的内蕴精神的感染,品德高尚的优秀教师、学校环境资源的熏陶,有关制度、规则、要求和公约的限制和调节。优秀的“育”几乎都是无言无声,都是春风化雨的。所以该文中老师被学生“惩罚”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抄写‘潸然泪下’”的行为本身就是最好的“育”的方法。孔子说:“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我们教师自身拥有的“独立精神”“平等思想”以及行为中的表征才是对孩子的最好的“育”。道破真相,追求真实,实行真的教育,这是本书中诸多篇章最卓越的亮色。


这是一本很有针对、能破能立因而是一本很实用的书。


本书中所言的几乎每一个问题都是教育中正在发生、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从家长到学校的对孩子的“包办”,假期的“假放”,教育的“女性化”,几乎从未实施过的“因材施教”,多媒体的“泛滥成灾”,“请君入瓮”式的强制解读,课堂提问中的“专业户”现象等,切入点不大,有些甚至还有点“小题大做”——因为其中的不少“故事”或者“事故”,很多“庐山中人”的我们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惊,习以为常,但是火眼金睛的作者们却能够从现象入手,层层剥茧,丝丝入扣,直抵问题的症结。《家庭作业该谁批改》一文所言事实几乎地球人都知道,家庭作业早已不仅仅是孩子的作业,真的演变为一个“家庭”的作业。所以有专家曾经痛言,在中国,只要孩子入学,这个家庭从此就开启了一扇沉重的大门,这个大门的名字叫“灾难”。虽然言过其实,但是道破了教育的部分事实。此文作者不是宣泄和诅咒,而是平心静气地分析家庭作业的原初目的,分析“家庭”全员参与作业处理的危害,条分缕析,鞭辟入里,令人心悦诚服。不仅如此,文章还以教育名家的教学实践为示例,就家庭作业的设计和处理给老师们提出了很好的建议。能反对,能批判和摧毁;又能立新,又能建设和创造,这是本书的一个优胜之处。也是目前中国教育问题研讨中紧缺因而是迫切需要的东西。


这是一本富于思辨、表达灵活因而是很好读的书。


本书饱含思辨的光辉,充满哲学的意蕴,许多表述所显示的高度和“普适性”令人惊叹其思维的深刻和语言的智慧。“教育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得心应手。”强调教育工作者心灵的高尚与高尚心灵支撑下的合规律和科学的教育方法和策略有多么重要;“教育是为学生打未来的底子,而不是为教育者挣自己的面子。”在道破一个基本事实的同时,既是严肃的批判,也是友善的警醒:私心自用,是对教育的反动,毁掉的是孩子和民族的未来!诸如此类,书中随处可见。而绝大多数文章都是从现象和案例出发,循循道来,没有“凌人”之“盛气”,也无“惑众”之“大言”,更无“真理自居”者的“绝对正确”,总是说自己的话,借优秀教师和校长的言行来帮助自己说话,而且又说的是老师们都能一听就懂一看就明的话。这是一本以批判立意却几乎很难闻见火药味的好书、好读的书。


当然也还是有些问题。很多文章立论很有高度,观察很有视野,分析较为中肯,也有少量文章比较浮泛,缺少论辩的深度,还有些文章过于圆滑和“中庸”,少有锋芒和力度,影响了其价值和意义的发挥。


书名很优秀。泛化理解的“责任”被或大或小的管理者、庸俗的评论者假以约束、限制和高压着我们的教育、学校老师,就在这样的约定俗成和“三人成虎”中,桃源中人的我们竟然也就将之“集体无意识”为我们真正的义务、工作和目标追求,于是我们的教育便在这种崇高的名义下,或无可奈何或理直气壮地施行着与本真的教育渐行渐远或者南辕北辙的“教育”。“剥开”笼罩其上的伪饰,还教育应该有的“责任”,去伪存真,返璞归真,走下“神坛”,中国教育庶几可以让孩子愉快,让国民幸福,让社会安然。思辨,大气,纯正,本书和书名表达的是一种理想,一种求取教育本源的殷切的渴盼。《剥开教育的责任》显示了作者和编者对于教育的超乎寻常的责任感和忧患意识。


祁智先生是一个作家,他的《芝麻开门》曾获得过国家五个一工程奖,他还是一个出版家,主持出版社工作,出版过许多对青少年身心发展有着重要意义的好书;他还是一个“教育工作者”或者是社会活动家,一直致力于公民阅读的推广、学生文学阅读的普及和教师发展的指导工作,是笔者所在的江苏省教师培训中心的培训专家,也是我的朋友。其新书也是好书出版,作为最早的读者,写下最初体会,以表挚诚贺意。

揣想阅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揣想阅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把揣摩想像融人阅读活动的过程中,是阅读的一种高级形式,喜欢阅读或者擅长阅读的人,可能或多或少都有着这样的经历和实践。假如有一个人,这种阅读已经成为他所有阅读活动的自觉,每读必是,那他必然是一个高明的、极富创造性的阅读高手。在我们广大的中学生中,尤不乏这样的“读”林高手。能做到这一步是不是就已经是阅读天地中登峰造极的至境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在阅读过程中所伴随的或说是伴生的这种揣摩想像,是根据你所感知的阅读内容,借助阅读者自身的经历、经验和领会、理解对文章后面部分内容或未曾涉及的内容,即所谓“空白”进行的一种注入了一定理性的推测推断。这种推测推断如灵感突至,有时也会自生自灭;特别是,当这种推测推断在后文的阅读中被证实(这种被证实的比例高低取决于阅读者阅读能力的强弱)时,阅读者总是会为自己所感动,或者还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神奇收 获而对自己有所钦佩,甚至从此孤芳自赏起来。


    这不显然还是太肤浅了吗?对阅读中这种推测的成败加以理性的分析,从而达成对阅读对象从形式到内容更清晰的认识,这是一种情况。阅读还有更高级的形态,即读懂文章,理解并揭示文章的核心要点。怎么才能读懂、理解并揭示文章的核心要点呢?可能包含这样几个环节:整体感知文章;揣摩想像,直觉文章要点;细细品读文章,分析研究,验证要点的正确。显然,在这一高级的阅读活动中,对内容的正确理解和把握,是离不开第一次阅读后的假设推断和第二次阅读后的理性验证的。


    这正是现代史上著名的国学大师胡适先生治学的真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很多名人都说:一切创造发明,都源自于假设。那么,可不可以说,假设是创新之母呢?我看,也应当是说得通的。但“假设,’再“大胆”,若不和科学理性的分析验证结合起来,那都必然是无谓无聊和无稽之谈。从这个意义上说,“求证”可以说是创造发明之父了。


这里我们随取一篇文学作品试读之。就看大家熟知的《诗经》名篇《伐檀》: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狞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貊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漏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园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这首诗的主题,我们大家早已熟知,是揭露并讽刺、批判奴隶主阶级不劳而获的。一般人如今也早已认可并接受了这一理解。但这是不是就是绝对正确或者说唯一正确的理解呢?显然可以继续探讨和研究。


    我们这里作这样一个设想:


    假如我们是第一次接触《伐檀》其诗,自然更不知其主题,只是依循阅读的基本规范,采用揣摩想像的方法,是否可以走进一片新天地,读出一番新意来呢?


    这是完全可以的。


    我们知道,就此诗的阅读而言,传统分析是从反面、从批判的角度去立意的;若着重从正面、从歌颂的角度去揣摩设想,看是否能作出比较合理的解释来。


    第一种揣测:


    全诗三章,每一章的最后几乎大同小异,均强调: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可以基本推断,本诗是赞美正人君子们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通过勤勉的劳动而使生活安康的勤劳致富精神,阐发、述说不劳动者不得食的道理。


    我想,一般的读者,稍有些阅读能力的人可能都会有上述揣想的。


    现在我们要研究的是,这种感性多于理性的直觉揣想究竟有无道理,能否立得住脚呢?


这“小心求证”的工作自然应当从阅读原诗开始。首先,我们任选该诗中某一章的主体部分析之: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貊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这三句诗,我们如果直接从字面去理解,一定会读出其一以贯之的肯定、褒扬意味。任意剖解其中的一个问句,它的前一分句用否定,后一分句则紧接着反诘之,前后之问构成一个从反面设计的假设关系复句。而这种句式所表达的已不是一般的肯定和褒扬内容,而是更多了特别坚决的强调力度。在此连续的两问之后,又以“彼君子兮,不素餐兮”一语结之,圆满地收束上文的描述,作出概括性的评价。从章法上看,可谓水到渠成。


    实际上,在我国古代文化传统里,在众多的文献中,“君子”这一概念、这一名词,一向是被视作对人物的最高评价的。先秦的许多作品,特别是诸子的论著中,不少篇章都是以“君子日”破题的。在孔子对人的个性所作的五类划分中,“君子”是人人皆可努力学而达之且最具潜力的一类。在《易经》里,著作者更是对“君子”的拯世济民充满厚望: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运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君子”之被用作嘲讽讥刺的反语,始发明者可能该算作鲁迅,他骂梁实秋之辈为“正人君子之流”,“君子”而加上“之流’’作后缀,其反语意味不言而自明。


    今天,我们理解《伐檀》时,敢于毫不犹豫地推定奴隶制时代的奴隶既有反抗“奴隶主”的勇气,又有讥刺“奴隶主”的艺术才华、文学技巧,是很需要一点“胆量”的。尽管如此,要大家都认同此种理解,我想还是有不小难度的。


    如此说来,赞扬“勤劳致富光荣”,羡慕已经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这样一种主题,是有背景基础,也有诗歌文本依据的。


    第二种揣测:


    在上一种想像揣读中,我们没有细细去研析写作或者吟唱该诗者的性别,可能更多的是认可其为男性,这颇合常理常规。既然如此,在本部分的猜想中,为什么不可以将该诗作者的性别来一次反拨呢?而一旦如此而行,解读的结果将会发生戏剧性的变化。


设想这样一种情境。一幅画面:


    一条宽宽长长、清澈见底的溪流,正泛着微微涟漪静静流淌,溪流对岸是一群哼着号子或者歌谣的正在或砍伐、或斫削、或运送木材的男性工匠,他们勤劳、机巧、乐观、豁达,他们的身影衬着绿树、青山、红花,倒映在水中,令人产生无数遐想。


    此岸有三五成群的女子,赤足捋袖,站在水中,清洗衣裳。水潺潺,风细细,号子铿锵,斧声哨哨,引发姑娘们多少幻想,于是,稍作思索、你言我语之后,一首《伐檀》带着她们的追求和理想飞向水面,飞向对岸,飞向山岗,飞进劳动者的心房……


    是的,怪不得你们家富有,有粮有兽,有谷有肉,你们如此辛苦不辍地劳作。两句反诘的强调,一句综合性很强的“评估”结论式赞语,融人了多少少女纯真的羡慕、热情的爱恋。据此,如果说这是一首女子唱给男性劳动者礼赞加求爱的情歌,我想也是说得通的。


    如此而行,一首诗歌、一篇文章,换个角度,大胆揣想,便常常能换出新意,想出新解,多元的主题便常常会在不远处向我们展颜招手。问题的关键是,你绝不要忘了“大胆”之后的“小心”,“揣想”之后的“求证”。

语文教师的“人文”素养很重要

前几天,在某省教育报读到一篇文章,是一位语文同仁写的,对中学里学生称谓老师方式的变化表示不解并进行了比较有理据的分析。文章说的不错:不少中学里学生对语文老师不称“某(姓氏)”老师,也不言“某(名)”老师,专称“语文老师”。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方式蔚成风气,咱偌大中国的所有的语文老师就一个称谓了。这当然是一大奇观。这位老师所言与为几年前在苏南某市一所重点高中所见的情况相类。当时 我们中心受该校委托,协助他们做一个以“专业引领”为重点的校本研修活动,现场请几门学科的特级教师上课或评课。为全程参与了语文学科的活动。语文学科是请一位外地特级教师与本校老师同教一篇课文,我们都称之为“同课异构”了。实际这个提法也是人云亦云,同课显见,“异构”实在常常是很难说的了。此话按下。只说当我走进现场,同学们也开始纷纷进班入座,我身边坐着四位女同学。我就问,这节课上课老师是谁呀?是不是你们的老师啊?学生说,是呀。我说,他姓什么?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来。我就说,老师教你们多长时间了?他们说两个多月吧。我一想是的。高一新生,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刚过。但是这么长时间,哪有连主要学科而且是母语学科的姓氏都说不出来的呢?我就问,这个老师的教学怎么样?你们满意吗?她们说,还行嘛!那你们怎么连老师的姓名都说不出来呢?同学们表现得十分尴尬。这件事让我很是惆怅,那一节课也没有听得很明白,当然一心不能两用,这件事也没能想明白。


这位老师的这篇文章引发我许多的思考。该老师文章中对学生称谓老师的方式基本持有的是批判和否定态度,道理讲得也是清楚和成立的,但是他更多的从是从学生尊敬老师这一面去说的,尽管合理但还是略显绝对和片面。因为任何涉及双方——对立或者合作的双方的问题的发生都必须从双方去寻找原因,进而寻觅诊治的良方。


我个人的理解,此一矛盾的主要方面可能是在我们教育者和教育的一方。涉及到语文学科教育那就是语文教育和语文教师的问题,应该是不容回避的主要方面。语文老师在语文教育教学的过程中语文水准、语文素养的高低,对母语以及母语教育的热爱程度,在应试背景下,尊重教学规律、关爱学生的程度,与学生交流交往的艺术、真诚、信用的“等级”等方面,在这一问题上,都有着相当的影响,有时可能是十分重要的影响。这是我们语文人都不能不慎的。


该文的作者说,好在中学没有动物学科,假如有,岂不是要出现“动物老师”的称谓,实际上,“动物”学科过去就有,如今的“生物”不就包括了“动物”,“生物老师”的称谓哪里就比“动物老师”好到哪里去!关键是,我们所有的老师尤其是语文老师如何多一些人文关怀,多一些师德影响,多一些人格魅力的辐射!如此,我们的教育包括我们的老师方才可以总是远离“动物”!这当然主要指的是精神!

读《有感》而有感而荐之

       河南教育报刊社网站上读到一篇文章,是讨论语文学科性质及其相关问题的,其中谈到如何对待占据了一定的话语霸权的人的问题,我觉得说得很好,很中肯。实际上,在我看来,这许多年来,咱们中国一个最大的进步就是,一窝蜂的名人少了,盲目追星的人少了。除了少数还在做着所谓的名人梦自以为自己是谁的人之外,中国文化整体在走向青、中年,越来越成熟。所以。我说这是一个英雄失落的时代,尽管我们呼唤真的英雄。每每看到诸如“天使”便是天鹅的什么和名人就是著名的雷人的别解,我总觉得其中还是有一些值得推敲、不必一棍子打死的东西。读而有感,推荐给大家。


读《何必怕提“工具性》有感


严华银老师是我敬重的名师之一,我在《中学语文教学》杂志上多次看到他的大名,早读过他的《关于“统一”问题的现实思考》《当代语文课堂的“现代病”分析及诊治》,觉得切中肯綮,深为折服。今天又读了他的新作《何必怕提“工具性》,觉得严老师真不愧为一代名师,不魅俗,敢于反潮流,大胆喊出:喊“人文”时髦,言“工具”不落伍。真令我佩服无比。


佩服之余我不禁感慨万端:“泛人文化”现象并非今日才有,想喊“工具性”不落伍的人,也并非只有严老师一人。为什么众多语文教师漠然视之,等严老师说出来了,我们才吐了一口气,口中喃喃曰:“我早有此意”。是缺乏像严老师一样的智慧还是缺乏他那样的勇气?是不是也像文中那位女老师那样怕被某某名人笑死?怕笑我们out了吗?当然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并不想抹杀严老师的学术成果,更无意于炫耀自己先知先觉。只是想通过这个现象,来说明一个问题——我们一线语文教师习惯于被名家牵着鼻子走。名家说人文性时髦,多年来语文成绩不高的原因,就是没有提人文性,于是讲课、写教案、写论文甚至年末岁尾写总结,也不忘提人文性。今天严老师又是一个名家,说工具性不落伍,我们是不是也增加了几份胆量,再和语文同仁谈论时,也敢说工具性了,是否说时还要引用严老师的名言呢?我看大可不必。


向名师学习,可以学习的东西很多:比如敬业精神、治学方法、教学理念等等。我认为最值得学习的是怀疑精神。怀疑精神是治学态度,也是治学方法,还是治学动力。对于一个语文老师来说,没有怀疑精神,就不会细读文本,只会唯教参是从;没有怀疑精神,就不会发现日常教学之不足,就不会很好地写教学反思;没有怀疑精神,就没有治学的强劲动力。怀疑精神在名师身上体现为不人云亦云,有自己的理念和操守。在1997年那场来势汹汹的大讨论中,在对工具性一片骂声中,有不少名家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记忆最深刻就是顾德希先生,撰文指出语文成绩滑坡不能归罪于工具性。钱梦龙先生始终坚持“训练是主线”的说法从未动摇。这需要智慧,更需要勇气。


怀疑精神在名师身上还体现为冷静观察,独立思考。比如严老师在文中所说的那位女教师,“言称是要‘向我学习’。交流中也一再把‘人文性’着重地送进我的耳朵,似乎要特别强调什么”,严老师没有被“向我学习”的奉承语所迷惑,却观察出她不断提“人文性”,然后有了三问。通过这三问,我看出了严老师对普通老师的尊重和理解,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和自己的观点不一样,而摆出一付专家面孔,直接批评那位女老师。而是循循善诱,通过三问来找问题的症结。通过三问发现了存在于教学一线的普遍问题。严老师没有留心观察,细心倾听,就发现不了问题。如果发现了问题,不独立思考,想不到这个问题的普遍性,就不会有这篇文章的出现。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宁鸿彬老师的三不迷信:不迷信古人,不迷信名家,不迷信老师。宁鸿彬老师在全国各地授课,反复提这三不迷信,鼓励学生独立思考。可是也许他没有想到,尽管宁老师反复倡导,走到哪里讲到哪里,可是他的同行们包括我在内至今并没有走出三个迷信的怪圈。生活中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严老师文中也有两个“迷徒”:那位女老师之所以不敢提工具性,怕被某某名师笑话死,这是迷信名家的例子;惊闻有人认真论证说叶圣陶先生并没有提出过语文工具性的观点,这也是迷信名家的例子。或者说迷信古人的例子。叶圣陶先生去世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的语文教育发展,就不能超出叶老的估计?难道叶老说过语文工具性的特点,人文性就错吗?论证叶圣陶先生是否提出语文工具性的观点本身,就是拉大旗作虎皮,就是心虚的表现或者说是迷信名家的表现。


其实迷信名家的人又何止严老师文中提到的两位呢?你我他,谁不是名家的粉丝呢。我承认我是严老师的“粉丝”,但我决不认为他文中的观点都正确;假如你是倡导人文性名师的粉丝,也不要以为人文性就那么完美,看看严老师的文章又有何妨?


有时我想:无论工具性也好,人文性也罢,情感派的于漪也好,导读派的钱梦龙也罢,有一点是肯定的,让他们教我们的学生肯定比我们教得好。同样的道理,假如时光能倒退的话,让工具性的坚守者钱梦龙和人文性的首倡者韩军PK的话,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我想说,无论哪位名家,坚持什么主张,他们之所以成功,在于他们多年积累打下的语文扎实功底和高超的教学智慧,不是“主张”的成功,而是“积累”的成功,如果我们学习名师,只学他们的“主张”不学他们的“积累”那就有点儿舍本逐末了。


最后,我想借用钱梦龙先生一篇文章的题目作为结束语:语文教学,何必谈“性”